《手 别乱伸》

手  别乱伸

吴帮国

 

他在这个旅游点已经转悠了很长时间了,当他瞄准了那个卖东西的乡下女人正要出手时。突然,他感觉有只手在扯他的裤腿,他奇怪地一扭头,只见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女孩在望着他直笑,活像一只大花猫:“叔叔,擦双皮鞋吧?”

原来是个擦皮鞋的小丫头,这不正搅了他的财气,他没好气地把手一甩,没想到出手重了一点,小女孩被摔倒在地上。小女孩不哭也不闹,从地上爬了起来。旁边有游人便说:“瞧这小女孩怪可怜的,你就擦一次吧!也就一块钱!”看着围观人都把眼睛盯着他,他马上就答应了

刘小二一坐上小板凳,张口便问:“你几岁了?”

“8岁。”

“读几年级?”

小女孩傻愣愣地摇了摇头。

“为什么不读书?”

“没有钱。”小女孩回答得很干脆:“叔叔,你们家有小孩吗?你家小孩也擦皮鞋吗?”这下刘小二也不知说什么了。

看到小女孩擦得雪亮的皮鞋,刘小二说:“你人不大,什么时候还学会了去拉扯别人的裤腿?”

小女孩说:“对不起!叔叔,我不该去拉你的裤腿,可我今天没办法……我想我爸爸……”

刘小二奇怪了:“想爸爸跟扯我的裤腿有什么关系?”

“你这双皮鞋是我擦的第三千双皮鞋了,擦完了,我爸爸就能回来了!”

“你爸爸在什么地方?”

小女孩用小手抬起指着远处说:“河对面的那个小山上。”

当一听小女孩说他爸爸在河对面的那个小山上时,刘小二心里猛地一惊:“我的妈呀!那可是劳教所呀!”他奇怪地问:“你爸爸在河对面的那个小山上,你怎么知道你擦完了三千双皮鞋他就能回来了呢?”

“是我妈妈说,要我每天擦10双皮鞋,擦完三千双我爸爸就回来了,那时我也就能去读书了!”

刘小二似乎在听着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。他又问:“你妈妈是到底是做什么的?”

“我妈妈……”小女孩刚要说,又把小嘴巴闭上了:“不告诉你!我妈妈说了,手,别乱伸。”

“手,别乱伸……”这小女孩冒出的这句话让刘小二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,他笑道:“你妈是说谁呢?”

“我爸。”

“你爸?”

“好,擦完了。”

“给……”刘小二丢给了她一块钱,就在小女孩刚抬头的一瞬间,刘小二发现小女孩的脸上立即像绽放着一朵美丽的鲜花。正为她这张稚嫩的笑脸感到惊讶时,只听见小女孩惊喜地喊道:“爸、爸爸……”

刘小二下意识地一回头,只见一个大高个拎着一个破编织袋立在他不远的身后,满是胡须拉喳的脸上笑着迎着那小女孩。

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刘小二也惊呆了,他抬眼一看这父女俩,真是不看不知道,一看又吓一跳,这小女孩的爸爸不是别人,正是他的“师傅老大”。

刘小二怕他认出自己,赶紧埋下了头。

那小女孩走了过来,把那一块钱丢还给了他:“叔叔,谢谢你!让我擦了这第三千双皮鞋,给我带来了好运,这一块钱我不要了!”

随着小女孩拉着她父亲的手朝前走去,刘小二慢慢地抬起了头,顺眼望去,他又大吃一惊,原来,小女孩的妈妈不是别人,正是刚刚刘小二要对她下手的那个卖东西的乡下女人。

刘小二震撼了。

小女孩拉着她爸的手来到了妈妈面前,咧着嘴说:“妈,你说话真灵,我刚刚擦完这第三千双皮鞋,我爸爸就真的回来了!”

小女孩的妈妈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高大个子,顿时泪水夺眶而出,她一把搂住了小女孩,说:“这是你妈为你爸掐算了日子的,是妈对不住你,知道妈为什么这么小就让你出来擦鞋吗?那一是为你自己上学攒点钱,二是为了让你知道这劳动挣来的钱用得踏实……”

听了这话,只见老大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破编织袋,从小女孩的妈妈手中拿过了鞋刷,吆喝着钻进人群中擦皮鞋去了。

看着“师傅老大”给人擦皮鞋的背影,看着那聪慧机灵可爱的小女孩,看着那卖东西的乡下女人,刘小二又看了看自己这双游离在罪恶边缘的手。

他从兜里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放在了小女孩装鞋油的塑料袋里,转身朝另一条路上走去……


主办单位:法制日报社、江苏省法治宣传教育领导小组办公室、
江苏省司法厅、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

承办单位:昆山市人民政府